段祁沨恭敬地答道:“正是。”

    “丞相可有同你提起过终身大事?”云无涯问得直白,段祁沨不免有些局促,忙忙含笑着点了点头,心里也有了些憧憬。

    “说是向吏部曲尚书家的千金提亲了,那边也答应了,婚事的话还在计划之中,未能提前向师父坦诚,还望师父见谅。”

    云无涯一怔,好半晌才回过神来。

    “沨儿,把婚事退了罢。”

    段祁沨愣在当场,竟然什么话都说不出来!

    “沨儿,你的命格奇特,就连为师都无法全部琢磨透彻,一切都只能顺应天命,自然得见。”云无涯在石椅上坐下,轻轻捋着他的长须,目光却始终定格在段祁沨那张苍白的脸上。

    段祁沨是他付出心血最多的徒弟,也是他最满意的徒弟,将如此残忍的话告知于他,他心里的痛也不比他少。然而命格总是神奇的,还有太多他猜不透的东西,或者,那便是转机。

    段祁沨默默地在云无涯身边坐下,手去在无意之间握成了拳头,里面含着太多的不服,也有太多的不甘。

    “师父所说的……让沨儿退婚,又是何意?”段祁沨心有不甘,追问道。

    “沨儿,为师替你算了一卦,只怕你这一生……都不能遇到伴你终生的女子了。”云无涯的目光里透着深邃,也带着浓浓的悲痛与无奈。

    夜微凉,凉风阵阵,刮到了段祁沨的心里,虽然寒痛,却也刺激着他不轻易屈服的心。段祁沨撇过脸去,铮铮而言。

    “师父就料定了这是沨儿的命运么?那么,沨儿就向它宣战,看看到底是命运来控制我,还是我去主宰它!”

    云无涯深深地叹了一口气,道:“沨儿,世事难料,天命难测,如今为师看出些端倪,你还是尽早收手才好。”

    “难道我这一辈子就注定孤单吗?!”段祁沨很不服气,噔地站起身来,炽热的目光盯着那夜空高悬的月亮,嗤鼻一笑。

    “能伴你终生的女子,并不存在于这个世上。”云无涯虽知残忍,却还是将自己所占卜到的东西尽数告知于他。长痛不如短痛——又或许,世事难料,还有转机。

    段祁沨足足愣了半晌,直到打更的人经过,才将他从无止境的悲痛中拉回了现实。段祁沨连连退去几步,目光闪烁着看了云无涯一眼,咬牙,恨恨地甩袖而去。

    后来,段祁沨并没有退婚,而是主张将婚事提前举行。虽然他没有见过那个女子,却也憧憬着同她一起挑战那莫须有的“天命”。

    再后来,在成亲的前一天的晚上,曲家大小姐暴毙,两家又惊又痛,婚事便就此作罢。丞相严令所有人不得提起此事,连街坊百姓也觊觎丞相府的势力,噤若寒蝉。

    那天晚上,闻讯赶到尚书府的段祁沨眼睁睁地看着那地上的一床白布,目光里尽是旁人看不懂的复杂。段祁沨双手握拳,却欲哭无泪。